
書名:異鄉人
作者:阿爾貝.卡繆
出版年份:1942
閱讀日期:2021.01.28
故事分為兩大部分,第一部分由莫禾梭的母親過世破題,以第一人稱敘述他在此之後的心境及接續的生活,然而與友人及女友同遊沙灘時,因為陽光炙熱而開槍射殺友人的仇家,以此進入第二部分:法庭上一連串的荒謬辯論,及面對最後的審判。
大概很久以前,我就深受哲學問題的吸引。古典哲學的唯物唯心論,在我眼中看來是錯誤的二元分類,唯有虛無主義及存在主義的論述能夠符合我對世界的認知。其中存在主義中的作者:尼采、沙特、杜斯托也夫斯基、卡夫卡……等等,我選擇了一直不將自己視為存在主義論者的卡繆之著作閱讀。在此之前,卡繆對於薛西弗斯的世界荒謬論述曾讓我有深刻的印象。

莫禾梭可能是個不符合社會價值觀的男人,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應當被溫柔對待。他不在乎他人的想法,或者應該說,他不認為人有資格審判對方的靈魂,即使對方打著救贖他人的名義,深至心底也只是一種自私的展現,是為了達成自己心目中崇高主義的目標而驅使下的行為。莫禾梭並非無法感知到他人的情緒變化,他只是因為內心敏感到無法將其表達出來,一旦感受到不適就想逃離,因此造就了他使用著第一人稱言論,卻近似旁觀者的敘述。他非旁人所說的那般冷漠無情,甚至可以說是感受敏銳,但卻不想訴諸他人。或許是童年情感忽視導致的特性,又或者是人格特質使然,卡繆沒有在故事中明講,但不可否認的是,外在對於莫禾梭的審判全立足於他對於外界的漠然不符合社會價值觀,從這根本的標籤去向外推廣至他本身就是一個殘酷無情,嗜血兇殘的殺人犯。
就如同卡繆之後對《異鄉人》的總結:「在我們的社會中,任何不會在母親的葬禮上哭泣的男人都有可能被判處死刑。」因為這不符合目前社會的價值觀,一個身心健全的人不可能在至親的葬禮上毫無所感。然而這樣的推論忽視了其母子之間的感情或許並如同社會一般的舐犢情深,忽略了其他背後的原因而以此作為論斷的論據並不是明智的行為,但檢察官論述這項論點時,陪審官及法官對此瞠目結舌,也因此導致了之後法庭上的荒謬審判:整件殺人事情的始末沒有得到任何論辯,全場皆聚焦在莫禾梭於母親葬儀後的感受與行為表現。事實上,沒有人有權對他人進行靈魂審判,不管是故事中大言不慚批評著莫禾梭是沒有靈魂之人的檢察官、對於犯罪動機執著無顧莫禾梭感受的法官,或是給與宗教救贖卻反被拒絕的牧師。所有的一切皆顯示著生命的荒誕與虛無,因為這一切都只是從自己角度出發所認為的他人。莫禾梭存在,卻是由於他人的意識及道德觀束縛而存在於世上的殺人犯。
我很喜歡卡繆在描述莫禾索意識到自己被判刑後,對於死亡的恐慌。對於一個認為世界並沒有任何值得生存的主角而言,死亡不應是一件值得懼怕的事,真正令他害怕的是在思考到自己原本還有更多時間而活時,所感受到的驚恐焦慮。這樣的轉折很符合邏輯,也符合卡繆所塑造的角色。而當然在此之後,莫禾梭又回歸到平靜淡然,因為他意識到無論如何,生命最終所要面對的都是死亡。而不管何時死去,都沒有太大的意義了。
-
參考資料:
卡繆- 荒謬主義中義憤、反抗、革命
《反抗者》- 反抗者在拒絕的荒謬的同時,無時無刻不在追求著意義,不是因為自由所以要反抗,而是透過反抗,才能擺脫奴役而帶來真正的自由;不是由於希望才要反抗,而是透過反抗,才能在絕望中帶來希望。
https://www.books.com.tw/activity/2014/05/camus/
他人即地獄- 你是一個怎樣的人,竟是由旁人決定。旁人印象中、證詞中的你,才是真正的你。所以,沒有人是自由的,你一切的自我認知、肯定與創造,盡是徒然,終將消泯於旁人的印象中。歷史上的梟雄、罪人,真的有罪嗎?還是只是跟執筆而書者立場不同呢?
我反抗,所以我存在- 只有思想是自由的,不受外在束縛框架的。想要獲得自由尊嚴的人生,當從自己的思想下手。
https://udn.com/umedia/story/12760/3990040
沙特- 一旦革命已經被宣布成功了、完成了而被建制化,革命就會反過來指責質疑者與批評者是革命的叛徒。
夏月伊
2021.03.01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